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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战“疫”苦了谁?

2020-02-08 09:48:34 | 来源: 中廉在线

1

在睡梦中,春暖,花会开。雪尽,清风来。待乘风好去,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梦境中的景色迷醉了路人,也迷醉了我。望向天边,突然湛蓝的天空被感染,病魔缓缓的覆盖天空,真是黑云压城城欲摧。那种压抑、紧张、恐惧油然而生,时间好像停留在那一秒似地,周围的空气都凝固着,我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突然耳边响起“疫情就是命令......”的呐喊声。

倏忽间,这种呐喊声,像是放慢了的磁带,拖着长音,一字一句的灌入耳中,随着,战斗的号角响起,现场才恢复正常,梦魇中魔鬼露出獠牙,看到这一幕惊醒梦中人,我缓了缓神,原来是一场梦,起身坐到床榻上,喘着粗气,擦着额头上冒出的细汗。

耳边始终回响起那个沙哑的声音,让我联想到词中之龙的辛弃疾,“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这是一场反击战,防控就是责任。

我看向窗外,还是灰蒙蒙一片,此时已经是清晨7点,这时手机突然响起,一个显眼的消息吸引了我,以为是辛弃疾老人家,定睛一看,是一个耄耋老人满眼侵着泪花现代版的“辛弃疾”,84岁的钟南山精神矍铄,身体硬朗,他说:“你们在家好好过年,我去武汉好好上班……”

此刻不由心想,难道现实中的战“疫”来了?这疫情来势汹汹,没有给我们任何准备的机会,我摸着黑,开了灯,看到手机一条信息,“准备奔赴第一战线”,来不及思考。临走时临盆在即的媳妇,拉着我的手,睡眼惺忪的说道:“记得早点回家,晚上记得买一些带有颜色的菜......”

“好的......”前路茫茫,犹如在氤氲缭绕的大海中行驶,迷失了方向,心想“能回来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留下一抹笑靥便转身离去,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来到单位,便是突如其来的消毒工作,还有测量体温,就连汽车轮胎都不放过,进行全面消毒,人就更不用说了。走进办公楼,就看见一个全身上下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对走廊、过道、办公区域进行消毒,整栋楼充满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作为上级传达指示精神的唯一窗口,视频会议室是必须保证24小时有人在岗,要确保设备正常运转。由于白天开展群众工作,只能晚上开个会。一般会议要到凌晨开始,最晚一次结束已经是寅时,夜深人静,难觅灯火。

会议刚结束不久,州督导组刘局告诉我,“小李,麻烦你做一个表格,明天我去企业督查。”刘局简单的在白纸上画了一个表格,我负责敲进电脑里,形成电子表格。刘局说着说着已经睁不开眼了,他眯着眼睛说:“昨天在州上值班了,一夜没睡,今天就早点休息,明天我回来拿表格。”

这样的模式,一直在持续,由于疫情防控需要,手机上的信息也不断的轰炸着,关停娱乐场所,关停电影院,关停滑雪场的信息,社会面冷冷清清,看不到行人、看不到车辆,只因大家都想为社会做贡献,在家好好待着。

2

一天,两天,三天……奋战在一线的我们,只能以单位为家了,工作的忙碌,顾不上思考太多,原本惶恐不安的心,也变得麻木,只想着能休息一会儿,俨然把回家的事情忘却九霄云外。

由于防控安排,观察人员居家的居家,滞留宾馆的滞留宾馆,能在指挥部上班的寥寥无几,连夜的奋战,强度太大,“弦”也一直绷着,大家都很紧张,也很疲惫。我还算幸运,有个沙发睡,有的人只能在椅子上凑合着休息了。

进入二月,天刚擦亮,我在睡梦中就听到有人喊,“小李,快去把他们叫过来,时间不等人,我有重要的事情安排,这个病毒通过飞沫就能传播,我们虽然治不了,但我们可以防住它。”林主任黝黑的皮肤,深陷的眼眶布满了血丝,急急忙忙的说道。林主任做事比较雷厉风行,开门见山的就直奔主题,开完会立马赶往社区开展工作。“对了,小李,你赶紧去吃饭!”

“小李,那个表格做好了嘛?时间不等人,现在是春节人员流动的窗口期,我们必须把信息传达到辖区企业去,阻止病毒蔓延。”刘局长嗓音沙哑,隔着口罩都能听到他干咽口水。

刚打印完表格,李书记电话来了,“小李,快来一趟副楼,有个情况说明弄一下。”在写情况说明的同时,李书记接了好几个电话,每说几句话就要喝口水润润嗓子。我隐隐约约的从电话那头听到急需物资,而办公桌那头的盒饭静静地躺着,早已没了温气。

3

忙碌了一天,夜晚的帷幕悄然拉开。这时手机响起,心里下意识的拿起准备接收指令,突然耳边传来又熟悉又亲切的声音,这声音如同潺潺流水般轻柔婉转。“老公,家里好几天没菜了......”听到此话如同晴天霹雳,愧疚的心涌上心头,让我坐立不安。心想得想办法请假回去一趟,带着忐忑和不安睡着了。

响午时刻,林主任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小李,今天早上我去一线,发现了几个问题你记录一下。”我奋笔疾书,很快形成材料,林主任看完之后转身下楼之际对我说:“我去社区了,你赶紧休息一会儿。”刚松一口气,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荡着那句,“家里没菜了......”。

李书记干纪检工作多年,他有自己的一套看人的方法,我那微不可察的表情被他发觉。问之原因其果后,他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有时间你就抽空回,要快去快回,但注意自我防护。”

夜阑人静,幸好小区门口有水果蔬菜,方便群众很贴心,买完菜便回到家中,媳妇就站在门口等着我。看着她瘦小的身影,脸色发黑,望向我的眼神有几分喜悦,我想冲过去拥抱她的委屈,但是非常时期,我担心也害怕,走到门口,把菜放下,本想多说两句,怎奈手机响了,思绪在电光火石间,却不知说些什么,“菜就放到门口了”。

她简单的回了一句,“嗯.....”。我不敢直视她,转身回眸之际,看见她望着我的眼神很是空洞,仿佛带有一丝丝的幽怨和无奈,我接着电话匆匆的离去。在回来的路上,一想起刚才的场景,便湿润了眼眶,我望向窗外掩面拭泪,担心被人看到,心里想着能早点结束这场阻击战。

4

人生就是一场未知目的地的旅行,更多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遇见怎样的未来。刚回到指挥部,接踵而来的就是最新战“疫”指示,其中提及到要全力以赴,深挖发热人员,但是园区人口占了市里的五分之一,基数过大,加之人员匮乏,工作开展起来极为困难。时间如秒针一般流淌,几位领导压榨脑门,苦思冥想,想着对策。

林主任坐阵指挥,“当前的形势依然严峻,如果不深挖,阻其源,后果不堪设想,这个传染厉害程度空前绝后,有过接触就会被传染,其中主要的症状就是发热。”林主任双眉颦蹙的说道。

容不得多想一会儿,便来了一个消息,“市上下派200多名干部来帮助我们开展工作。”李书记眉露喜色的说道。

“再来200人也不够啊,咱们辖区12万人,还是不够,再说找发热人员也只是其中一个工作,还有群众服务、舆论引导、核实筛查、体温测量、宣传教育、防控等等,工作效率肯定上不去。”边局长有些担心的说道。

当前时间紧,任务重,林主任当即拍板,“就按大家刚才想的来,一定要做好干部自我防护,不能让我们的干部赤膊上阵,我们也亲自到一线去,帮助薄弱社区开展工作,想尽办法动用所有资源力量。”这一件事才稍微有点头绪,李书记急忙打断会议,声音急转直下的说道:“快,有人要自杀,在宾馆不想被隔离......”他起身穿着大衣,就往外跑。

这场会议又一次陷入焦灼,领导心想这种形势下容不得开长会,必须一件一件的把事情做实做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立马形成决策,在此基础上又加了一条——“要广泛动员群众、组织群众、凝聚群众,构筑群防群治的严密防线、凝聚群防群治的强大合力。做好服务工作,解决群众后顾之忧,人性化管理。”

整个园区干部分散在各个角落,大家舍身踏入“雷区”,如火如荼的开展工作。没过多久又接到上级另一个重要指示,林主任当即表示,“能同时进行的一并共同开展,最大化提高效率。”从这一点让我感受到领导的工作方法和魅力,当机立断,果断处理,真是“狠、准、稳”。不愧是印证了那句话:“群龙不能无首啊!”

5

边局长在这次战“疫”中,担任着副总指挥,身上的担子着实不轻。他是个急性子,在连续三天不眠,焚膏继晷的工作情况下,最后急火攻心,鼻血直流不停。在回家卧床休息一日后,次日天未亮,又在指挥部看到他的身影,只不过这次鼻孔上多了一个“粉笔”,不过它是用来堵住鼻血外流。

每个工作都有汇总阶段,不能打乱仗,此时夜已深,困意袭来,视频会上市委书记双眼红肿,声音嘶哑,好像是用浑身的力气在喊着,话说到一半,他说:“我今天说了很多,现在已经说不出话了。”后面才知道,他昨日整夜未休,有些重要决策需要连夜拍板。

我参加过大大小小的会,哪个不是人山人海,更何况这么大的会议室,却只有林主任孤独的身影。此情此景真是“落叶他乡树,寒灯独夜人”。会议结束已是半夜三更。林主任有些难为情的告诉我,“小李,要是有人找我签字,就到我宿舍来找我,我头有点懵,休息一会儿......”。

今夜,繁星点点,弯月如勾。林主任回去后,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指挥部,跑了一天,感觉腿不听使唤,上楼时有些打摆子,刚爬到三楼,就听到吴姐在对讲机里喊着,“那个发热的人,是什么情况?跑了?”

李书记得知后,立马带着一伙人去找,在小区不放过任何角落,一个一个的“照”,找了半天,人困马乏,结果被找的人,早已经打起了鼾声,做着棉花糖般的梦,社区书记跑来说,“错了,错了,人在家睡着呢......”,大家一听松了口气,但心里有些埋怨和气愤。李书记却如释负重的笑着说:“那就好,那就好,只是虚惊一场。”

6

早晨推开门出去时,刺骨的寒风呼呼的吹着,不时的向我袭来。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银白色的霜花,四周一股股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我转角走进指挥部大家都在,唯独不见吴姐,最后从领导嘴里得知,她好几天没睡已经累倒了。

在抗战一线上,大家汲取经验,充分做好疫情宣传,营造氛围,利用好手持喇叭,流动宣传车,拉横幅,发放宣传海报,发微信等方式,让居民群众足不出户,就能汲取防疫知识。

社区干部还帮助群众代购基本生活物资、药品,还送口罩、消毒水,在冰凌的寒风中,跑前跑后,老百姓都看在眼里,却疼在心里,一位大婶语重心长的说:“因为他们还都是孩子”。

看到社区干部如此卖力,居民们在朋友圈里晒着,社区干部工作的身影,配着文字“哪有岁月静好,只不过有人替你负重前行”。甚至小区业主们得知,社区物资告急,自发的筹集急需物资,为社区干部们送去抗击病魔的“金钟罩、铁布衫”。

海吃湾餐厅的老板小梁利用短暂的通行时间,为社区干部送去馕饼、鸡蛋和牛奶。小梁说:“看着干部们大冷天还在到处宣传防疫工作,每天在各小区喷洒消毒液、劝导出行的路人,为了我们的健康,真的是非常辛苦,我也做不了多大贡献,就希望干部们能够吃得好一点。”

回想前几日,好在我拨通了物业大姐的电话。向她说明原因后对方很爽快的答应了,次日物业大姐买了很多菜,媳妇面也没见到,菜就已经放在了门口,后面大姐说是非常时期以防万一。就因为这事儿,媳妇感动了好几天,对我提及此事时,流下了热泪。这就是众志成城抗战疫情中相互鼓励相互温暖吧?我在感谢之余,物业大姐简单的回了一句:“话不多说,你懂得......”。我回了一句,“一切尽在不言中”。

7

她是最“惨”的社区书记,也是大家眼里的榜样。今天在市纪委办公大楼,因工作原因,下午七点多我和几个社区书记聚在了一起,每每提及社区干部要处罚时,宁远社区书记就会情不自禁的掉下眼泪。尤其是她对着李书记说:“如果这次他们处罚,不要处罚其他干部,处罚我就好了。”,说完此话时,倪书记使劲压抑着自己的哭腔。李书记紧接着说:“处罚我,处罚我......”。

那一夜我们熬了一个通宵,有的人实在熬不住,就拼着椅子在会议室睡了一晚。

次日清晨,我给倪书记泡了一桶方便面,她连忙道谢说:“这是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吃的第一顿饭,非常感谢。”

“你昨天说那句话时,感觉眼泪都快下来了!”话音未落,就看见她眼角泪花涌入口罩里,我望向她,她赶紧侧着身子,急忙擦拭眼泪,能看的出她压抑着情绪说:“社区干部太辛苦,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话音未落,便掩面啜泣。又赶紧拭去好几滴眼泪,能感觉的出来她是一个要强的人,这么一个铁女子也会有掉眼泪的时候。

时间在此凝固,我为缓解气氛,调侃的说道:“我看了一篇报道,一个站长保证队员休息,自己却不休息熬了好几天。大家都亲切的叫他是最惨的‘站长’。我觉得你就是最“惨”的社区书记了。”,她听后,语笑嫣然,眉宇间露出了久违的喜气,我也第一尝试到一晚上戴口罩奋笔疾书的滋味,真是空前绝后的渴望自由,呼吸久违的空气。

8

回到指挥部,凌晨将至,指挥部依旧灯火通明,小唐是一个九零后的姑娘,珠玉圆润,微笑时露着两酒窝,甚是可爱,但初婚不久,就投入到这场战“疫”中,她见我说到,“你昨晚干嘛去了?怎么不见你人影?”。我说:“昨晚在市委通宵搞材料呢,这不才回来......”。当我提及奋战一线的干部要被处罚时,小唐的脸刷一下子红了,眼泪泛花,几度哽咽,我知道她哭的不是别人,而且自己。因为小唐已经熬了好几个晚上不能与丈夫相遇。

夜已深,困意浓浓,但突如其来的恐惧占据了我全部的睡意。我在梦与醒的边缘不安地徘徊着,像个临死的病人一样在充满福尔马林气息的梦里挣扎,是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办公楼。夜凉如水,我还是那么的疲惫,辗转反侧,依然难以入睡。

一夕千念,愁思茫茫,回家成了渴望,思绪之时,突然这头响起了电话,乍一听似那黄莺出谷,鸢啼凤鸣,清脆嘹亮,却又婉转柔和,我仿佛感觉到,她紧紧的搂着我的胳膊,噙着眼泪,舍不得我离去,嘴角翕动着吐露出:“我等你回来......”

年华深处,绿荫浓浓,落茵缤纷,飘零着我最美的梦想与最深的期盼。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就有那么一些人,带动一群人,点亮希望之火,大家苦战沙场,泪洒边疆,舍家离妻抗病魔,只为能平安归家去。

雪月风花,空守西窗。这场战“疫”不知苦了谁?我已无法描述,也无法刻画,只希望疫情过后,能在一个长满青苔的山坡上,呼吸这山林间独有的新鲜空气,静守着远方即将升起的曙光。(伊宁边境经济合作区管理委员会 李学浩)

责任编辑:张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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