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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故里的牌匾楹联

2018-12-20 08:37:43 | 来源: 中国廉政建设网

早有写下此文的想法,囿于种种原因,多年未能成行。近日出版的《河南日报》,用整版篇幅刊发“安乐寨觅踪司马懿”。文中写道:“安乐寨村崇尚文化,重视教育,从古至今,英才辈出。”不由使我从文化深处回望乡愁,凝神思忖记忆中的家乡牌匾楹联。

兄弟书屋

匾牌,又称招牌、匾额,统称牌匾。楹联又称对联、对子等,古称桃符,是刻在竹子、木头、柱子上或写在纸上、布上的对偶语句。楹联讲究对仗工整,平仄协调,是一字一音的汉语言独有的艺术形式,具有强烈的民族风格和独特的文学地位。牌匾楹联是我国独有的一种文化符号,是中华民族优秀文化遗产之一,常见于封建王朝的宫殿、牌坊、关隘、城堡和庙宇道观、名山胜景、亭阁楼榭、名门宅第和工商店铺等建筑的显赫位置。牌匾古时表现君臣将相的城府和内涵,是室内外装饰的重要组成部分,向人们传递一种皇权、信仰、文化、人物、商业等信息。它往往是一个庭院、一组建筑、一个单位、一个景区、一座城市的亮点或点睛之笔。一般情况下,匾额楹联字数不多,讲求适情应境,文辞精粹。它是融汉语言、汉字书法、传统建筑、民俗、雕刻、绘画、工艺等于一体,集思想性、艺术性于一身的综合艺术精品,深入到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或写景、或状物、或抒情、或寓意,都有超强的艺术感染力。好的匾额楹联,不仅令人欣赏到凝练而传神的题词,完美的再现书法家精湛的技艺,还可雕饰出各种龙凤、吉祥动植物花纹等精致的图案,更有镶珠嵌玉、极尽华丽,具有很高的文化、艺术、社会和历史价值。匾牌内容或感恩上苍,以志不忘;或彰显祖德,福佑后昆;或寄托理想,激励壮志;或教育子孙,昭示后人;或招揽生意,收取效益。材质上主要有木料、石材和金属三种。题字的人多为当时的显贵、名流和书法家。

我的家乡安乐寨,是豫北平原黄河岸边一个被称为司马懿故里的村子,也是我国北方地区颇负盛名的“文化村”。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儿时记忆,或从老一辈的传说中得知,村子里的匾牌楹联文化是颇具特色和影响的。村民在文化血脉相传或者潜移默化中受到浸润,得到启发教育。其魅力有目共睹,其故事说之不尽。

承宗翰将

村中匾额,实物多毁于上世纪“大跃进”年代和“文革”时期。有的毁坏,有的遗失,有的改作它用。目前保存完好的只有两件文物。一件为清代同治年间全体村民赠送寨主王德敏“德芘桑梓”匾,原为蓝底金字。专家鉴定为楠木材质。所幸由我们家给保存下来。这里有一小插曲,上世纪“土改”时,村里把房主王文卓的房子分给我们家使用,王的出身为富农成份。建国后我们一直把匾作为床板使用,幸免于“扫四旧”运动。曾想改做家具使用,因木板结实、沉重,字体深凹不平,木工难以加工处理,才搁置未动。“兄弟书屋”建成后,我主动捐献于此。现在成为国内外游人参观的一个重要史证。书屋未建之前,时任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主任王梦奎先生回村访问,曾专门看过此匾。王梦恕院士对祖上留下的功德匾尤感兴趣,在他的个人传记及有关文章中多次提到。另一件为清代光绪年间外地学生赠送安乐寨村在外任教的杨九道先生的“没世不忘”匾。

我少时见过晚清著名书法家段晴川题写的赠送我家先祖杨碾的“外翰林”匾额以及赠给杨碾胞弟、道光年进士、翰林院待诏杨联光的“忠烈千秋”匾。可惜尽管几十年来多方查找,至今仍无下落,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日,这是我多年埋藏胸底、挥之不却的心头病。还有赠道光年举人杨秉恒“劳劬莫名”、落款“全县绅首鞠躬”的匾额;同治年全体村民赠寨主王德敏的“柳下共荫”匾;赠乡绅王德钦的“松鹤同春”匾;赠秀才王梅的“贡员”匾;光绪年赠送举人王豫修的“德隆望重”匾和赠举人王朝璧的“文魁”匾;赠私塾先生王玉岭的“德重泽宽”匾;民国年间两任河南孟津县县长王培仁获赠的“明镜高悬”匾,孟津来人在村里举办了隆重的挂匾仪式,规模之大,村上空前;本县单庄村民国初年赠送乡绅王信璧(孙中山顾问王文郁之父)的“惠我无疆”匾和赠民国初年杨应堂郎中的“佛手仁心”匾。

清代道光年间村里修建的两座宗祠,一为“王氏宗祠”,有晚清三代帝王师李棠阶题写;一为“杨家庙”,俗呼“杨祠堂”,均毁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现在安乐寨另一人口不多的王姓还保存一处王氏族祠,刻匾“宗族敦睦”。

昔日漫步在安乐寨几条主要街道,看到门楣上方那各具风采、古风古韵的精美牌匾,既是一幅幅美妙绝伦的书法作品,也是一道独特亮丽的文化景观,更是一个文化的标志性符号。字体有的端庄饱满,有的清秀俊雅,有的古朴拙正,有的洒脱飘逸。

从前些年发掘明崇祯十年(1637)修建安乐寨的碑记算起,安乐寨得名至少已有381年,之前村名曾有“古晋城”之说。据《安乐寨村志》记,古时安乐寨南城门楼柱子上刻有幅专用对联,上联:“卜里遗风衣冠人士”,下联:“晋城佳节襟带山河”。温县,夏代立国,是春秋时期著名思想家、《论语》总撰稿人——卜子夏的故里。子夏诞生地卜杨门村距安乐寨不到十公里。由此对联推想古时的安乐寨也是一块地灵人杰、文化昌明的风水宝地。“杨祠堂”是为纪念杨家始祖杨整的四世孙杨四而建,这里既拜祖宗又祭神灵。杨四因治水有功,民间供奉者众多,成为一个被广泛神话了的人物。长江中下游及黄河沿岸的民众多建祠立庙,纪念这位大将军。明清两代敕封杨四为“镇东侯总理江河湖道翼运平浪元帅”。“杨祠堂”正门两侧镶嵌有青石板花纹边刻制的对联:“利物济人成天平地 光宗耀祖荫子庇孙”,上方横批:“缵禹旧服”。对联由杨碾撰写,涵盖了个人、社会、国家层面,体现了人与人、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关系,反映了中华民族不屈不挠的抗争精神。安乐寨这幅老对联,无论内容、气势、对仗、平仄、协调等都称得上一流的佳联,饱含旺盛的文化、生命和精神传承。“杨祠堂”大殿两侧的红柱上挂有一幅对联:“威震长江平狂澜 蹟迹飞跃惠梓邦 ”,“汴梁夏布庄赠”,应为开封杨氏族人赞颂杨四将军的嘉言懿行。杨碾还为其先祖十一世杨大本题联:“父行四子行四弟兄五人 康二六乾二六雍正旬三”,批联:“孝悌忠信”,“道光二十九年丁酉恩贡杨碾拜撰”。此联把杨的家世、家风、经历概括的简洁明了。

从我记事起,安乐寨每年的春节前夕,家家户户都有写春联、贴春联、赏春联的习俗。村里一批书法家和书法爱好者身居陋巷,刻苦练书,字体风格,各有千秋。我曾听老一代书法家杨益鸿讲过,民国年间他曾代总统曹锟题写过祝寿匾额。杨的用笔自如,功力深厚,以馆阁体见长。温县建国后的重要建筑“人民礼堂”及郑州、新乡等地留存有他的墨迹。老教师杨修吾的书法,苍老古拙,颇有汉魏风骨,酷似于右仁书风,深得老书法家们好评。村里不少老教师的隶书和行楷,笔力雄健,点划之间见功力。给我印象尤深的是著名书画家林国选先生,上世纪七十年代我在村里多次看他当场写字作画。他的字风对我留下深刻的印记,至今敬慕难忘。七十年代中后期每逢春节前,他来到我老家对门老教师杨修吾家中写春联,我想法都要前往驻足观看,揣摩其妙。其中一幅对联印象至深:“人情阅尽秋云淡 世事经多蜀道平”。书法和联意是我过去未曾见到的。林在郑州市博物馆谋职,只是做过郑州市的几届人大代表。我与多名行家交流过,林单就字画而言,在国内称得上一流。至今一些所谓的书画家与之相比,也是望尘莫及。其书画作品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与历史上的书画大家相提并论。在我们村子里,写有一手好字的大有人在。

国家实行改革开放后,牌匾楹联之风重新在安乐寨这块沃土上复兴,并得以发扬光大。“司马懿故里”就是书法大家沈鹏先生题写的。中国书法家协会的张荣庆、杨再春等也为司马故里题词。村里新建的宅院门头或石或木或水泥,书法选用的大都是国家、省、市的名家所题。就连河南省老书画家陈天然的字也上了村里寻常百姓家的门头。我还专门邀请著名作家、文史学家舒乙先生题联:“两代五名士 百年一将军”,河南省书协副主席谢安钧先生用行书和章草题写了两幅“承宗翰将”,中书协会员成万武先生用行草题写楹联:“勤勉传家远 读书继世长”。

由经济学家、文章大家王梦奎和隧道工程泰斗王梦恕筹建的“兄弟书屋”,自2008年落成至今,接待海内外参观者二十多万人,成为温县乃至河南对外宣传的一张靓丽名片,为目前全省最大的农家书屋。正堂匾额“兄弟书屋”四个金色大字,是由王梦奎亲笔题写的。字体老辣中透现潇洒遒劲。半圆形红柱楹联由王梦奎撰,人民日报社原社长、著名书法家邵华泽用浑厚圆润的行书题写:“丰收须从勤劳得 眼界常自读书开”。王梦奎旧居的楹联由我国著名三农问题专家赵树凯研究员撰写:“人不虚度 文无妄作”。我也冒昧地为兄弟书屋入门撰联:“兄弟筹国事 书屋系乡情”。“兄弟书屋”第三进院建成了焦作市“司马故里杯”首届硬笔大赛获奖展室,来自全国各地200多幅获奖作品展示于此。现在,徜徉于兄弟书屋,习习古风扑面而来。

王梦奎在他的主业经济学领域国内外都有重大建树,改革开放以来参与我们党和国家的决策做出了不小贡献。他的社会科学知识相当广博深厚。就牌匾楹联而言,也是一位行家里手。粗略知道他题赠的自创联语和题词超百幅之多。这位国宝级“衣冠人士”或许受到过“卜里遗风”的浸染和家乡传统文化基因的滋养,抑或是有着丝丝扣扣不解的故乡文化情缘。

如今,穿行于司马故里的大街小巷,浓郁的传统文化气息禁不住扑面相迎,人文浩荡于十步之内,或令人陶醉,或引人遐思,或给人鼓舞,或催人奋进。置身其中,爱国情感油然而生。你会深切感受到,新时代仍需坚守文化自信的意义所在,从而更加自觉地肩负起文化强国的历史使命。(杨家卿)

责任编辑:王忠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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